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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领男人香》连载9
作者:林黎 -上传日期:2003-11-7
产假结束,我回到学校上班,每天得准时回家,时间稍微晚了一些,曾强会追问不休;开会时间长了回到家曾强同样不肯相信我是在开会宁可假想我去与某人鬼混了。
那年我们这里刚开始办银行通兑卡,一位男老师的爱人在建行上班,因为有任务,这位男老师在学校各办公室请老师们帮忙,只需要在他爱人那里存上200元领回一张龙卡就行了,这是举手之劳的帮忙,但是曾强知道我帮了一位男教师,发了很大火。那晚,抱着孩子坐在小板凳上,一面看着孩子一面骂我,说我与别人肯定有不清不楚的勾搭关系,要不然怎么会去帮什么忙,还有要我说出怎样与别人勾搭的,那样一个长着英俊坚强男性外表的人可以接连着絮絮叨叨骂了我将近2个小时。这些词语我以前没有用过、没有怎么听过,曾强在婚后完全展现给我,砸在我身上,渐渐以此为发泄的一种方式;他在单位上班遇见不平待遇,我成了替代泄愤的载体,以至于后来几年他在工作中的不顺全要由我来承担;
我逃过一次,被他坐上三轮追了回来,回来狠狠给了我几个耳光,孩子还小,睡在床上、小眼睛看着天花板喃喃学语;我认命了;没有对我的爸妈谈起过曾强怎样对待我的,但是我的爸妈渐渐也知道曾强倔强不转弯的脾性。他们鼓励我努力工作、带好孩子。等待曾强转运与懂事,还有许许多多的夫妇不是这样过来的吗?
曾强不喜欢我回娘家,松杉大学毕业后在成都工作,开始自己做些小业务,爸爸因为做过16年高原兵可以提前些在家休息,等待年岁到了再办理退休手续,爸爸去了成都帮着松杉做些小事;妈妈有长一些的假期也会去成都与爸爸松杉住在一起;一两年后松杉换了大一点的房子,我放暑假,爸妈与松杉就希望我能去成都玩几天,他们知道我的经济条件不太好,接我去玩几天、买些东西四处看看散散心,也是同胞血亲的关爱。对我的女儿,大家庭中谁都喜欢她,女儿长得很像曾强,秀美英俊的小女孩儿;松杉每一季会即时给我女儿买回很多衣服,这样节省了我很多钱,事实上我与曾强根本买不起多少小孩衣物。
曾强的工作在县上建委村管科一年多以后,他被调到建委监察大队,监察大队办公室设在村管科科室正对的一楼楼下。没有谁挑明,可大家都清楚,忽然由条件待遇不错的村管科调到监察大队等于是被流放边疆。
曾强在借调到村管科期间,他的工作表现相当不错,很舍得吃苦与动脑,当时科长是为40岁左右的女性,很是欣赏曾强的工作质量;可是曾强在大单位上班的经验明显不足,也许他更适合在村上工作。他说话不会避重就轻不会看场合,不懂得大单位有很多时候就得一问摇头三不知、事不关己不开口。
成熟的人是不表态的,曾强喜欢表态,而且大多数时间不合时宜的表态听上去是有些道理,可是这样就充分暴露了他的不成熟。被流放到监察大队,每一日在街上转来转去驱赶违规摆摊的小商小贩,这些是意料中的事。而且当时我还清楚预感到曾强的路还有一段坎坷,因为他对自己孩子的妈妈、对自己枕边人都不能搞好短暂人生的关系,你还能怎样苛求他在社会处事中不吃多少苦头。这些是他自找的,而他对我的态度,我也认为是我自己自找的。孩子小,我没有自信没有勇气,那就认命吧,将希望放在眼泪后面,想着曾强还是会有峰回路转的一天,那时,他对我会很好,他会变得非常会为人处事,我们还有小女儿会过上衣食不愁的好日子。

《第四章》
似乎我有一万个寻找自己需要的理由;一位要好的朋友,他是我的经纪人,这样问过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士?”
我说:“现在喜欢40岁以上的男士。”
他不以为然:“一群功能粗下、只知道赚钱的家伙,根本不懂生活情趣,没有品位。”
“是吗?”
他又问:“你觉得男人最需要女人什么?”
我想想:“我现在只是问自己需要什么?”
我这个朋友23岁,是学新闻毕业的,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发展,他有冲劲有头脑,再加上不怕吃苦受气、前途应该不会黯淡。
他笑我:“你很有个性。”
直至现在我才对自己有这样的同感,吃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多弯路,才知道应该追求自己一直坚持的。
我是在选择自己钟意的类型有可能的话不介意成为朋友;有些传言说成都的“男同志”有点多于其他城市,我没有女同志,当然同志关系的选择是别人自己的事,我以为与自己不沾边。
可是,我发现戚岳阳有位男同志,年轻而且能干,是岳阳公司的一位经理。
我与曾强的婚姻有一方面是因为女儿需要健康家庭需要健康成长而一再地往后延续,在往后几年、我愈发感到窒息。我们两人之间没有柔情蜜意没有我晚上值班他来接这样的情况,往往是值班回家后他不停地盘问,直到我拿上包要他一同出门去校长家里对质、我到底是在值班?还是找个借口出去鬼混了?
气过了,也不是很恨他,退一步想也许是上一世我欠他的、应该这样还给;还有曾强退伍回来一系列遭遇与其让我看不起还不如说同情他更加贴切些。
我们结婚五年之间,他没有什么财商也没有财运,正常应该拿回家的工资也少得可怜,98年,整顿基金会,我们那个小镇经历了翻天覆地一场风波,一位县长挨了打,之后地方财政一蹶不振,不知倒欠几个亿,各乡镇财务更加惨不忍睹。曾强在建委是借调关系,当时他在监察队、有人极度嫉妒他的工作能力,曾强这个傻瓜又不知道“为而不恃”的可贵,在家里怎么劝他也不听,所以受到排挤也不能怪谁,建委决定让他回到小镇村管所上班。
我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半点悲伤、反而幸灾乐祸,这下曾强该有所醒悟了吧?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答练即文章;一点不假。
回到镇上,因为受到当地基金会影响,仍然没得工资可拿,最多4、5个月发一次,还发不全;不能有所怨言,曾强最初回镇上被分到一个3人小组清查镇上欠款户。
我当时仍然在学校上班,感情上捉襟见肘、家庭财务上仍然还是捉襟见肘。
没有戚岳阳的影子存在生活中,当时我是不愿意去假想男性的女人,曾强很漂亮,我们之间的激情少得可怜,不过我们两人不在乎会有什么情感。没有关系的,日子就是这样,生存放在第一位,只是可惜,没有我的工资我们连生存的目标都达不到;曾强还是那样自负自以为是,我没有怎样理会他的一贫如洗,除了同情还有漠不关心。
家庭物质上,妹妹松杉一直对我的小家给予帮助,她对我的关怀远远胜出了爸妈对我的关怀。
戚岳阳,一直埋在心里某个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出轨爱他,是我的丈夫逼迫的后果。而我的丈夫后面,又有生存的艰难逼迫他的心胸,他的心胸却只能自己负责,不能怪谁;就如他对我的不好,我能怪谁吗?没有,我怪自己??直到现在,我知道自己欠他的快还完了。
我的气力渐渐在恢复,神志上弄清了我们婚姻的错处与死结;所以我很安然,面对丈夫面对夫妻情感,如果还有情感的话。
戚岳阳在我什么都艰难的情况下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还是在我一人的医务室里,我的头发干练地挽上去,当时穿了在学校很少穿的白大褂,医务室地面放了很多中成药,我正埋头收拾分类,脸上一个大大的白口罩隔离开药里飞尘。
不知道戚岳阳在门口站了多久,我转身抬头觉得很晕,只想坐下来休息休息。
“松松!”有人在门口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是谁,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样从心底的东西。
好象隔了几辈子不见了、岳阳看上去老了一点,眉心有丝丝忧郁;一段一段的熟悉成熟的潮水侵袭上来,我心里面倒抽一口气,他的种种好重重温柔竟然浮现出来。荡漾在一潭死水的我的婚姻生活里。
我摘下口罩,对他笑笑。
岳阳说:“松松,我可以进来坐吗?”
“请进,”我对他说。
医务室椅子上放着一袋袋成药,没地方可坐,岳阳笑笑,唇角微微动动,胡须修得很干净,肤色微黑,发型很合适他的沉稳气质,还是深色系列服饰,岳阳皮肤透出的气息开始让我敏锐感触到。
岳阳说:“松松,现在看来你很繁忙。”对我说话时声音还是那般低沉的温柔,温柔到可以杀死我为止。
我起身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你坐这里吧。”
岳阳并不推辞,在我身边坐下来,顺手将黑色公文包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隐隐看见他有些微华发,“怎么你有白头发了?”我伸出手指选准一根:“岳阳,我替你拔一根下来。”
岳阳没有动,我轻轻带劲拔下一根,送到他手上。
岳阳抬头看看我,接过白头发,对我说:“我老了。”
“41岁,不老。”很吃惊自己这样快报出他的年龄,41岁正是成熟的年龄。岳阳给我的印象一直是成熟。我的先生曾强可能到了60岁也不会达到我想要的成熟。
感觉离他太近了,我退了两步站在资料柜旁。
岳阳说:“为什么离我这样远?我让你感到非常陌生了?”
暗地担心曾强会忽然出现,这样又会惊天动地让我心力憔悴。一刻间觉得自己好可怜、在曾强面前活得没有一点尊严;是的、如果要形容自己婚后,就只能用“没有尊严”。
我不能离婚、就只能没有尊严的活在两个人的屋檐下。
岳阳问我:“松松,你结婚有5年了?”
我点点头。
岳阳说:“我们8年没见了。”
时间切割、留下与不留下有什么区别吗,似乎没有,反正到最后谁不是一堆枯骨。
我看着岳阳五官身形,熟悉一层层剥开岁月外壳,他藏在里面,一直是藏在暗暗的角落,生满了浮萍长满了绿苔。
岳阳从手中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站起来走前两步双手递给我:“松松,记住我的电话,记得联系我。”岳阳说话还是那样的神色,不经意间会露出深藏的神采。
我接过名片,没有看上面印些什么,对我,印些什么不重要。这一刻看见他,感到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好累好累,折磨得我在躯壳以内根本不成人形,我还得每一日安安静静地挣钱养家,养我没有收入的先生;我不能怪他正如他不能怪地方财政。
岳阳问我:“在想什么?”
一句“在想什么”。
我苏醒了。
《第五章》
想什么?
想我应该换一种方式生活。
岳阳看出我有一份失魂落魄,轻轻问我:“今天换个地方见面,方便吗?”
抬起眼睛对他笑笑:“当然,方便。”
岳阳笑了,还是那样含蓄温柔对我微笑,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我指尖,他的掌心温暖我的指尖温度有些低,岳阳轻声说:“松松,我很想知道你的情况,你的很多情况,”他看看手表:“快12点了,中午一起吃午饭好吗?”
我看看岳阳,笑笑,感觉到自己笑得有些不自然、笑得有些陌生。
岳阳说:“我还是将车停在校门外远一点,好吗?”
我笑笑:“好。”
岳阳还要说什么,我先说了:“你走吧,中午学生排队放学,我还要送学生路队。”
岳阳看看我:“那好,我先走一步、我等你。”
我点点头,岳阳再对我笑笑,然后转身走出我的办公室。
我换下白大褂,洗净了手;外面放学信号大声急促响起。
送了学生路队往回走,没多远就看见一身庄重的戚岳阳站在白色本田前专注看我走近。
就象8年前我走向他那样,岳阳替我打开车门。
他没有转变多少,坐在他旁边慢慢地我感受到了,心底希望他身上还有那种迷醉过我的青草香,自然不着痕迹。
两个人沉默坐着,岳阳开始发车,稳稳开车,不需要问什么,我想逃,如果没有女儿,我真的想什么也不说坐在他旁边,去哪里,也胜过回到曾强身边。多少年前没有来得及爱就失去的,忽然间回来,反而不真实般,有些想哭有些想笑。
岳阳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说不出口。
车一直向前行驶,眼角余光闯进岳阳的下半身,好几年前与岳阳的亲热缠绵开始让我的手指尖有丝丝热气反应,我知道我在想岳阳的身体,世事就是这样弄人,当时如果我是个性格稍微泼辣的女孩,也许将自己给了岳阳,反而可以获得胜过现在很多倍的疼爱与沟通。
我还是逃不开挣不了。
“一直在想事吗?”岳阳看看我,眼睛里面的埋怨虽然隐幽,我还是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
“是,我也有很多事翻来覆去地在想,”岳阳说。
想想,对他说:“岳阳,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吃午餐,我想换个环境。”
岳阳点点头。
那天是第一次与岳阳去王子大酒店。
出了电梯迎面一张大镜子,很让我欣慰的、是我的容颜并没有改变多少,这让我增添了很多信心,我还有能力面对一切。一切又是一些不很确定的现实,仿佛可以锁住我,仿佛是我在锁住关于自己的一切。
岳阳说:“先去吃午餐好吗?”
我点点头,走在他身边,酒店走廊象在做梦、我们梦游其间,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好似淹进红尘不得出离。
餐厅很宽敞很干净,岳阳慢了半步、轻轻挨着我的手臂:“你来选位置。”
我选了左面靠窗的餐桌,条形桌,我与岳阳相对而坐;餐厅招待很快倒上青茶,送来湿巾;不知岳阳怎样,我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兴致,只是想说话,与岳阳说说话,让他问我、让我回答,仿佛有什么全可以对他说出来。
招待送上菜单,岳阳伸伸手掌示意招待给我,我接过来,胡乱点了几个菜。
岳阳说:“松松,我一直想知道,你过得好吗?”
不知怎么回答,好不好不是说出来的,我的身体经过的那么多好与不好,现在说出来还有意义吗,当时的感觉毕竟永不可能再来一次,再来的只是此刻,而此刻又很快成为过去、留不住的过去。
“松松,”岳阳再次叫我。
分神的习惯总是潜藏在某处牵制自己,所以我的那份懦弱让自己在人世渺小可怜。
“岳阳,我不想吃东西,我想和你说话。”我定定神、看岳阳的眼睛。
菜已经陆续端上来,装在过分精美的食具里面。
岳阳对招待说:“我们这里买单。”
酒店17楼的房间里,两张单人床,两张舒适的沙发,我们分坐在沙发里面,岳阳倒杯水递给我,接着再为自己倒上一杯,没有放茶叶,清清爽爽的热山泉。
屋里很沉默,岳阳说:“这样的情景好象不现实,松松,你不知道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现在才来找我。”
声音太低了,岳阳没听清楚:“松松,你说什么?”
“现在才来找我吗?”我对岳阳说。
岳阳放下杯子:“我讲给你听这几年我的工作生活。”
我站起来,走至岳阳身前:“岳阳,我不想听,说的是过去了,我只是想感受现在。”
戚岳阳的唇还是温柔还是温柔,没有做爱的冲动,我只是想找回当年与岳阳亲吻的感觉,这么久以来,曾强的拳头与言辞让我轻轻爱过岳阳的这些回忆憔悴干枯;
我需要岳阳亲自滋润,岳阳现在很成熟,只是不再象我的叔叔,象我心灵里最般配的情人,这些原本与身体与年龄无关,与我知道他知道我有关。
“松松,”
我不想让他喘气,不想让他讲话,继续贴近我的岳阳;
“岳阳,我不想做爱,”我拉下他的手,让他放在我的腰部。
“松松,我想,真的很想,”岳阳含住我的耳垂。
我问他:“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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