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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爱人的爱情手记
志学，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天气有点凉，在洞庭湖以南的你，会记得多加一件外衣吗？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第一次亲口说，我喜欢你。如果喜欢，像每天一颗巧克力奶糖那么甜蜜单纯，就好了。我是那么甜蜜单纯地喜欢着你，不必去想将来。你知道，对于感情我一直都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东西。想要的时候，我从来不会预付保险，你也不用担保一切有关承诺的语言。
那些几十万字的书信，不知道你有没有丢掉。我从来没有试过给一个人写那么多那么长的信，把我的日常生活和感情细末都囊括了。每次写到结尾时都觉得千言万语才只开了个头，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一切拿出来和你一起分享，恨不得你就是那个与我生世为盟的人。
相思湖面映相思，绿水两岸遥致辞。此情盼盼无从寄，秋风秋雨脉脉丝。曾几何时，我们溶入各自的音容笑貌，像一杯水倒进另一杯水，彼此渗透，交融诗一般的思念。我写的诗，我一直记得，那你呢？
那时候，我的幸福很简单，就是在最想你的时刻收到你的电话或来信。而我几乎从未尝试过希望落空的滋味。你的挂念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昼夜不息地在我的天空中闪烁。
天气渐渐转凉，秋风拂过竹林，扬起风卷云舒的心事。你说家乡的栀子花淡雅清香，如同我绽开的恬笑。你还说家中的爸爸妈妈一定会爱我如你，如此信誓旦旦，深怕我的怀疑。你又说早上看见一对情侣相拥擦肩而过，女孩骄傲地斜眼睨视孑然的你，于是你恨恨地在心里说我女朋友比你漂亮得多呢！你埋怨我不陪你，咬牙切齿的样子像要将我拆吃入腹。
但我知道你爱我，一点点的小委屈都舍不得给我。仗着三千宠爱于一身，我总是无故的刁蛮而任性。你不知道一个始终带着童年阴影的女孩子只能借美丽的外表来筑起自信，却依然只是脆弱得宛如甜美的脆皮冰棒一样易碎的包装。在那些频频回头的目光里，我仿佛看见你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而去。
有些人，有些事，开始没有预兆，结束没有理由。你是相信唯心的宗教信仰的，总以为只要虔诚就已无忧。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总以为这一生都要为我受苦，再大的风暴也不会改变。可是志学，有一些东西的糜烂变质，是悄无声息的。譬如感情，曾经多么深爱，以为离开了就没法继续生活。可生命的历程如此清晰，足以磨蚀掉一些记忆，并且与信仰无关。
我感冒了，声带严重受损，你已经没有机会再听到以前那些娇憨的声音。你打了很多电话给我，都找不到。最后，你托人问候我，感冒要记得自己照顾自己。我的眼泪像断线一样滑落，因为我终于明白你要的是一个羊羔般温顺体贴的女孩，而我的血液里却流动了太多的叛逆。我们同样太过年轻，许多琐屑的生活粉尘，我们都会过敏。
没有说分手，似乎从未开始过。你的名字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每每想起心里会一阵黯然。我曾答应过会嫁给你，做一个栀子花丛下的新娘。承诺像阵风，事过境迁，你还非卿不娶吗？你家乡的栀子花开时节还会让你心动吗？你那慈祥和蔼的爸爸妈妈，他们知道他们曾有一个爱睡觉不爱下厨的准儿媳吗？你看见双双对对的情侣，还会想起身边应该有一个我吗？
后来你说，不是每个月夜都会想起我，但想起我的时候却大多在月夜。在你的心中，我是上弦月，下弦月还是满月？记得在常常想念你的夜晚，我是每夜必在日记里和你道晚安才能入睡的，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好久。直到我确信你再也不会收到。如今，月亮知道我的思念吗？
一场车祸，你与爸爸妈妈竟已天人永隔。你的悲伤清清楚楚传到了我的心上，我发现它还会为你痛。记忆中，你总是开朗的，笑着，或嗔怒。那样死气沉沉，长久的缄默，我仿佛看到你臂上的黑纱，刺目而沉痛。你问我是不是好人都没有好报的？我想起你的爸爸是名医生，大半生救人无数，不知胜造了几千几万层浮屠，却仍敌不过命运一场儿戏。
有时想想人生真是像一场梦一样。你梦呓一般地说。卷卷的舌音里有浓浓的眼泪的声音。我一直想你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忘记我，曾是一个妖精一样的女孩，那么不由分说地掳走你的牵念，临走时却洒脱的不带一片云彩。当你是一朵白云，而我就是那阵风，走过路过，最终还是要错过。
我想说人都是在宿命中轮回的，也许你的爸爸妈妈来到这世上只为了偿还前世欠下的宿怨，好人做尽，积德成形，就该走了。这世间来来去去的，不都是些痴男怨女吗？
这是一个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样的夜晚，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的你，勾起了泫泫欲泣的往事。这就是结局了吧，在时间面前所有的故事都只是苍白的掠影，生命也是。这一封爱情手记，写在这个时候，有点伤感了。对于逝去的东西，我们都同样无能为力，如果是你，会怎么说呢？
在以后的月光下，清亮的，温柔的，一如我的眼睛，不会再有欺骗和犹豫。你就让自己和平了吧。
你的小猪
附记：本文已发表《幸福》于2003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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