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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一些东西随便写
睡眠和梦
我的这一天应该是从午后那次醒来作为开始的，因为午睡前那一系列的活动我一直处于一种未清醒状态。我常常凌晨四五点才上床，所以不管从生物钟还是从我一向的感觉来讲，我认为那一段时间事实上都是睡眠的延续。
我在午后才缓缓醒来，阳光很强烈地从窗户照在地板上，平时一些很难看到的斑痕都圈圈点点地显示出来了。我感觉自己睡过去了很久，以致于L喊我起来上课的时候我都错觉是早上，L说还有十分钟了，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我立刻想到我们每天抱一大堆书，长发散乱毫无形象地飞奔在学校银杏大道上，像极了轰炸前的逃亡，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惶惶走进教室。我实在是讨厌了这个每个早上都要上演的保留节目。迷糊中完成了这个想法，我说，我不去了。翻了个身，很快又睡过去了。
我很喜欢在质量极好的睡眠中偶尔有点醒来的意识，然后再翻个身继续永远可以再继续的梦。我觉得这样好极了，睡眠是一件很享受的东西，一种很舒服的状态，如果我不能在中间醒来，我将无法亲身体验这之间很多美妙的感觉，我讨厌睡下去一夜无梦直到醒来，仿佛错过了一些什么。我的读书笔记本扉页写这样一句话，在我们看来，梦想其实就是一种事实——只要我们不断向它靠近——不知道是我写的还是谁写的。但在这里似乎有些不恰当，因为我现在想说的梦是真真实实的做梦，是思维在睡眠中的继续跳舞，它们的情节是毫无逻辑的荒谬，它们的内容是那么肆无忌惮的离谱，它们的色彩无以伦比的夸张且艳丽，一切无拘无束无章可寻，可是又那么美妙而且不可抗拒，任何一个最伟大的作家笔下的文字都无法与之媲美。没有什么精灵比梦更诡艳更调皮了，一旦发现你睡去了，她便开始出来跳舞，在你发梢，在你眉间，在你唇角，顽皮地嬉戏游玩。
我又睡过去了，L走了以后。继续我美丽怪诞的梦。我想我已经无法清楚地陈述梦的精灵都在我睡眠时留下些什么了，她是很调皮的。
梦里，
我在一个湖边摘芒果，我想这是一个属于盗窃的行为，因为我紧张到不知所措，甚至手脚发颤。我在梦里如实的体会了贼的感受——如果贼的感受的确如此的话。江水很浑浊，风很大，一切都处于一种发急的状态，树上的芒果呈金黄色和很鲜艳的绿色。后来我发现这是整个梦境里最鲜亮的色彩了。有个老妪拄着一支棉花白的拐棍，在和我说着什么。江水涨越来越高了，昏黄的水已经到我膝盖了，满树的金黄色朝我压过来，压过来。总的来说，这是个很昏暗的梦，才致使我醒来后看到阳光满室感觉刚刚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一样。
在一个有很多灰尘和蜘蛛网的楼梯拐角，我惊异的发现这个拐角是我上小学时的教学楼。一群人在讨论，我忘记了我是参与者还是旁观者，其中一个人说，要好好清理一下这个死角，杂献大爹要亲自来督察，而且准备睡在这里。一个穿着花睡裤的小买部老板娘在白沫横飞指手画脚地给他们出主意。我看到一只屁股发黑的蜘蛛爬在她脚背上。
实际上，杂献大爹是我们邻村“老山寨”里一个爱喝酒爱跳“三跺脚”的拉祜族老头，过年过节常常在我家两三天不走，会吹很好听的芦笙，他常常把我名字叫成“娜列玛”。不过村人说他和他受寡的儿媳妇有染，又说他在他儿子娶她之前就已经和他勾搭在一块了，绯文流出后他儿媳妇站出来澄清过杂献大爹只是很关心受寡的她而已，但又说这之后杂献大爹为此事把儿媳妇打了一顿。诸多种种。结局是，两年前杂献大爹吃“狗闹花”死掉了。不知道在这个梦里他成了什么角色。
我站在假期旅游路过大理时住的那间老四合院的屋檐下，对着有很多陈旧班驳的镂花窗户反反复复地喊，哗啦啦，天要下雨啦，哗啦啦，天要下雨啦。那些镂花的窗户上灰尘很仔细均匀地铺了淡淡一层，一串蚂蚁在上面手舞足蹈画下了类似窗户镂花的图案。我脚边放着一个竹蔑编的摇篮，里面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我记不得他的模样，但清楚地看见它露在外面的左脚大拇指上有颗褐色的痔。窗户外面一个老妪在敲打晒在铁丝上的棉被，我不知道我是否认识她，因为整个梦里她都没有转过身来。
我在一个长满很多绿青苔的石巷来回跑着，经过很多朝巷子敞开的院门，有些是木头的，上面有横着的门栓，有些是红漆铁门，挂着狮子锁，无乱是哪一扇门，都帖了一对快要脱落的对联。我知道那是假期去过的一个彝族村子，我每天都会从那样的巷子走好几遍，有时还能坐村里人拉草的马车或骡车，常常有坐在院子门口乘凉的老妪对我善良地笑笑，叫我进去家里吃麦子糖稀。‘
我和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在C市，一些我熟悉和不熟悉的地方。穿过府南河，到了磨子桥，到了西门车站，在百脑汇下面车来人往的街道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我前面，我们坐在路边的一个儿童游乐场坐在不会旋转的木马上休息，一个天桥底下的旧货市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走。穿过一个破败的公园，里面有一堵荒凉的墙，上面生长着一些更荒凉的爬山虎，让我想到了《倾城》里那堵墙。墙下面坐着很多忧伤的情侣。我们也在其中坐下，他对我说，我要把你放进糖罐里，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我会每天偷偷吃一点，最后还要用水涮一遍再喝掉，然后你就在我肚子里了。
在梦里我清楚地看到过他，他坐在木马上对着我笑时。醒来后都能把他描述出来，可是，我发誓我生活中没有过这个人。（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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