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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斑皇后蝶的舞会爱情
| 作者：SOHO特区网
-上传日期：2022-1-18 |
金斑皇后蝶的舞会爱情
刘树英/译
安妮的遗憾
安妮穿上了簇新的假面舞服装。
安妮选择的这套金斑皇后蝶造型的服装，体翅影出金绿色鳞斑，色彩花纹犹如皓月从东山升起。让身段匀称，面容姣好的姑娘穿上，那是再漂亮不过了。她穿着也非常熨贴合身，并且戴上了仿制金斑皇后蝶的面具。
是的，她能够用金斑皇后蝶的面具遮盖住左脸下颚处一块挺大的烧伤疤痕，在一年之中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这块疤痕，是在四年前出现的。
那时，从中国来到美国留学的安妮·陈，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生化公司，在实验室工作。
一次，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突然，出人意料地发生了火灾。安妮没有恐慌，也没有跑开。她勇敢地独自一人与熊熊烈火扑打周旋，待消防队赶到时，安妮已经扑灭了大火。
安妮从火神手下救出了价值数千万美元的生化原料与实验室。
从此，人们都称赞安妮是女英雄，自从安妮的功绩见诸报纸以后，公众哗然，赞誉纷起，致敬信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来信人既有天真烂漫的中学生，也有在远东铺设铁路的工人，还有才华横溢的大学生们。姑娘把这些文章珍藏了起来。然而，在她左脸下颚处留下的一块烧伤疤痕，却老是唤起她对于那场大火的记忆。
人们都赞美她，钦佩她的壮举，羡慕她的功绩。可是，随着时光的推移，来信越来越少。最后，安妮只能收到一个名叫阿姆斯壮的大学生的信了。他的来信兴味盎然，一如当初。姑娘呢，当然很高兴给他复信。
阿姆斯壮很想结识安妮。他在每一封信中都执著地邀请安妮去影院和剧场。但安妮很怕这种相会，仿佛这种相会将要把美妙的友谊破坏掉似的。她不知道自己左脸下颚处的这块疤痕会给他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她极不愿意让那位陌生的男青年看到自己有缺损的面容。不能见，不能见！不久，她满怀依依惜别之情中止了同阿姆斯壮的书信往来。
眼下安妮很少去做客，至于去参加晚会，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事啦。也许，她缺少尚无男友的妙龄少女所特有的孤独感；也许，她没有大龄姑娘因岁月催逼而产生的危机感；也许，她自有其难言的隐衷吧。人们这样揣测着她那少而又少的社交活动的缘由。也许，如同人们对安妮壮举有着“可敬而不可为”的慨叹一样，安妮对爱情也有着“可欲而不可求”的遗憾吧。
只有每年的国庆日（美国独立日）的假面舞会算是例外——大概这芳龄姑娘即使没有求偶的奢望，也该有交友的渴求了吧一一她每年前去一次，而且每次都要找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迷人的金斑皇后蝶
时光流逝，四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此时的安妮已经成了一位硕士生。
今年的国庆日，安妮决定参加她就读硕士的学院组织的国庆假面舞会。过去，学院还不曾组织过呢。
礼堂里洋溢着浓烈的节日气氛。
青年人有的在翩然起舞，有的在观赏着美国历史展的壁画，有的聚在一起热烈倾谈。
克里斯没去跳舞。他站在墙边一棵棕榈树下。他的朋友布鲁斯风度翩翩地向他走来。
“真遗憾哪，”克里斯对明友说，“来客中间大概有很多漂亮的姑娘吧。可惜戴着面具能看见什么呀？”
布鲁斯回答道：“对我来说，姑娘的容貌美不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头脑和心灵。”
布鲁斯发现，一位站在他侧面的姑娘正向自己投射着动人的微笑。他的嗓音变得更响亮了：“对我来说，内容比形式更重要。”
“布鲁斯，你好像是在做讲演。你大概把自己的报告背熟了吧。”克里斯笑了。
“不。我是那样想的。”布鲁斯略带不快地回答。说完，他离开了克里斯，去邀那位向他传递秋波的姑娘跳舞了。
克里斯穿过大厅，避开人群，走到窗户旁边停住了。
这时，布鲁斯神采飞扬地向他奔来。
“你知道吗，大厅里出现了一位穿着金斑皇后蝶服饰和面具的陌生姑娘。她的舞姿太迷人了！华尔兹的轻快、优美，迪斯科的热烈、奔放；恰恰舞的优柔、欢快；她都兼备一身。大方而不失于轻浮，典雅而不流于造作。呵！邓肯的再现，罗曼诺娃的舞魂！小伙子们都在追逐她，都在打听她究竟是谁。她呢，回答得那样俏皮！瞧！她离开了人群。瞧，快瞧！她要从我们旁边经过呢！”布鲁斯高超的口才又一次使朋友们惊叹了。
“金斑皇后蝶”姑娘微笑着，她露出的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欢快而幸福的光彩。呵，真的，她有着发自内心深处的微笑，这是醉人的微笑。
“走，我们现在应该和她认识！”布鲁斯说着，见克里斯还站在原地，便拉着朋友向那位引人注目的陌生姑娘迎了上去。
我想吃冰糖葫芦
才不过几分钟，他们和“金斑皇后蝶”姑娘就相识了。布鲁斯兴致勃勃地和她谈着，而克里斯则陪他们站着，缄默不语。布鲁斯时而打趣，时而赞美姑娘的舞姿，时而夸奖姑娘的服饰。他经常重复着一个问题：
“请告诉我，您是哪位漂亮的姑娘？”
“为什么您要想象我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呢？要知道，我并没有摘下面具呀。”她说着，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然而，克里斯似乎感到她那柔美的嗓音里隐含着一丝淡淡的哀愁。这时，布鲁斯带着自信的口吻回答：
“我看见了您那双眼睛和动人的微笑，听到了您悦耳的嗓音。那风韵、那倩影，妩媚婀娜，令人销魂——我确信您漂亮得无与伦比！现在我一门心思想着的就是您！我准备为您竭诚效力。请说吧，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冰糖葫芦！我想吃冰糖葫芦！”
“什么？……”
“就是中国女孩子喜爱吃的山楂仁冰糖葫芦。”
“您在开玩笑吧！在美国的夏天我到哪儿为您找中国女孩子在冬天吃的冰糖葫芦呢？别说是店里没有，就是整个华盛顿现在恐怕也找不着呀。”
“我可不喜欢空谈家，只喜欢今天这个晚会和找得到冰糖葫芦的人。”
姑娘给布鲁斯以善意的嘲笑。她似乎对眼前这位华装夺目，才气超群的青年人有了几分理解。听了姑娘的话，克里斯不知不觉地微微一笑。而布鲁斯却什么也没明白，他依然无休无止地盛赞姑娘的智慧、微笑和眼神。
“我们去跳舞吧。”他对姑娘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他们去了，留下了克里斯一个人。
她跳得多么洒脱、轻松！简直是活生生的舞的精灵！布鲁斯如痴如迷，神魂颠倒。这时，他在姑娘耳边柔声细语地喃喃说着：
“我感到，好像是爱上您了。请允许我看看您的面容吧。”
“您不会感到意外吗？”
“您又开玩笑了！请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约会呢？”
“不，直到永远！”
布鲁斯脸色变得庄重了。
“我一直感到，您就是我的生命。对这一点，我确信不疑。对我来说，姑娘的容貌漂亮不漂亮并不重要，要紧的是头脑和心灵。内容永远重于形式。”
布鲁斯近乎执拗地一再请求姑娘摘下面具。而姑娘则一改刚才的欢快情绪，变得愈益忧伤了。”
“好！”她终于同意了，“我摘下面具。”
他俩出了大门，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看吧！”
……沉默，足足有几分钟的沉默。布鲁斯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不打算背弃自己的诺言。”
“您和我一同走进大厅，好吗？”
“当然。哎呀！只是稍稍等一会儿，我刚才在对面的小吃店吃了些东西，忘了给店主付钱了。”
留下了姑娘一个人，她明白了：“仆人”布鲁斯不会再回来了。
您是位女英雄
过了一刻钟，透过夜空闪现了象征美国独立庆典的礼炮声，它洪亮而悠远。大厅里，欢呼声骤然响起，节日的炽烈气氛达到了顶点。
形单影只的“金斑皇后蝶”站在寒气袭人的走廊里，低着头，哭了。
“你好！祝你与美利坚一同快乐！”“金斑皇后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饱含热情的祝福声。转过身，她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克里斯。克里斯此时身穿大衣，气喘吁吁，而手里捧着两串冰糖葫芦！
“拿着，这是给您的。原谅，只是晚了些。”
“现在您看到卸了装的我了吧！看清了？好了，您可以把冰糖葫芦拿回去了！”
克里斯十分留意地审视着姑娘，突然发问：
“您叫安妮？”
“这，还有什么意义吗！”带着几分惊讶，姑娘抽噎着回答。
“我给您写过信。我，克里斯·阿姆斯壮。”
姑娘似乎不为所动，仍是在饮泣。
“瞧您，多不怕难为情。安妮，我在报上知道了您的壮举以后，我想象您不是这样的。我认为，您是位女英雄，您敢和我一起走进大厅吗？！”
“这是真的？”她在将信将疑中微露笑意。
“把手给我！”
他的手是温暖的，也是强有力的。
“是的，和你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我不仅可以勇敢地走进大厅，而且可以勇敢地走向生活。”
译据美国杂志《北美人生活》2015年8月号
原文作者：《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克里丝蒂娜·罗丽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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